露水清欢(包子)下——凤无夕【完结】(34)

2019-04-16  作者|标签:凤无夕

顾松知:“如何?”

殷傲遗接着道:“楚云生父于二七年前因不明原因一夜白头,遂抛妻弃子,不知所踪。此后,楚云生母便一直郁郁寡欢,在七年后也因病去世。”

顾松知一皱眉,“二十七年前?楚云刚出生的时候?”

殷傲遗摇摇头,“那时楚云已有三岁,因而他后来到薛家时应当是十岁,只因身量小,故而伪装成七岁。”

顾松知陷入沉思,“很奇怪……”将不受控制的思绪从天马行空中拔出来,顾松知转而道:“还有此次的那个员外之子,凶手显然不是那个樵夫。但为何要嫁祸于他?”

殷傲遗颔首,“那家人有问题。”

顾松知赞同,“那个妇人太过冷静了。若是寻常女子,清晨醒来发现自己与一具无头尸体睡了一夜,还能如此冷静的向官府陈述事情经过么?而且她似乎有意将罪名推到丈夫身上。”

“仅凭这一点不能妄加判断。”

顾松知点头,又道:“其实那小孩也挺诡异的,听说是他最先发现的尸体,他竟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缠着清洄陪他玩。等等,清洄……清洄还把自己的玉佩给他,没事么?”

“只是块普通玉佩。”关于玉佩有些不好的回忆,殷傲遗实不想多谈,反而突然问道:“现下官府已经结案了罢。”

顾松知愣了愣,反应过来殷傲遗的意思,一勾唇,“可以一探究竟。”

官府既已结案,便不会再派人盯梢,而没人看着时,人们总喜欢做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此时去一趟,再好不过。

虽尤清洄收到罗度回信,称花母谷并无异常,与平日里无二,但未免有纰漏,尤清洄一行还是加紧脚步往花母谷赶去。

那两人就像甩不掉的两条尾巴,尤清洄每动一步,他们就能‘咻’的紧贴过来,忒烦人。

尤清洄索性听之任之,就当多了两个免费的小厮。

路过青州时,尤清洄想起殷傲遗曾犹犹豫豫小小翼翼的说过,干娘和两个儿子便葬在那座他们一直居住的村子里,“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比较喜欢留在那里。”他那样说道。

尤清洄面无表情,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们走后,他还没好好祭拜过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这一道疤刻得太深,他甚至不敢触碰分毫,只怕一触及,便是万劫不复……

而那村子,便在青州。

尤清洄眼中浓烈的情绪和面上化不开的悲伤触目惊心,仿佛下一刻,泪就会决堤。

殷傲遗自然明白这是为何,霎时心疼的无以复加,也不敢轻易有肢体接触,怕更惹清洄厌恶。只能紧紧盯着他,哑声道:“停留一会儿不会耽搁行程。”

尤清洄猛然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迸出的恨意几乎灼伤殷傲遗的眼。

然而,这一段他们以为不会耽搁多久的行程却耽搁了许久,还收获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村子里与他离开时无异,只是那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已面目全非的横亘在废墟中,不堪入目。

而那片焦黑的残骸边,竖起了两座小小的土坡,坡上插着两块墓碑,衬着旁边的景致,荒芜又悲凉。

尤清洄忽觉脚步凝滞,再不能挪动半步。

在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每天也有很多人获得新生。

活着的人祭奠死去的人,活着的人迎接新生的人。

最艰难的,莫过于活着的人。

该要报复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真相,以及不原谅,便是最好的惩罚。

活着,日日在后悔中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复。

天空忽然下起雪,片片落了三人满身,他们的表情庄严肃穆,他们的眼神恍若死寂,他们,在漫天飘雪中凝成最凄怆的挽歌。

很快,他们便悲伤不下去了。雪越下越大,甚至开始刮起了风,席卷起雪花,糊了满脸,大地和天空之间成了雪的海洋。

顾松知和殷傲遗侧过身替尤清洄挡住扑面的寒雪,风将他们的衣带发丝缠绕在一起,好像彼此间从没有隔阂。

不过好像,也只能是好像。

由于风太大,顾松知说话不得不提高音量,“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

殷傲遗也接着道:“清洄,你先回马车。”

尤清洄眯着眼,又看了眼那两座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迈开沉重的步伐。

殷顾两人护着尤清洄到了马车前,尤清洄一脚踩上踏板,倾身钻入车内,待他坐定,车帘便被放下,他不禁愣了愣。

此次出行,尤清洄只带了辆不算宽敞的马车,殷顾二人千里追妻,为表诚意,更是只身前来。

若将他安置在马车里,那两人又当如何?

尤清洄撩开车帘,见那二人背着他依旧站在风雪里,肩头发上的雪已经堆积了起来。

一阵寒风怒吼着钻进有了缝隙的车里,直直的拍打在他面上,尤清洄微微眯眼,提高音量,“你们呢?准备怎么办?”

两人听到动静回身,见状赶紧将尤清洄塞回车里。

顾松知:“你身体不好,小心着凉。”

殷傲遗:“无碍,不必担心我们。”

尤清洄没好气,“谁担心你们啊,我是怕你俩死了,我成了杀人嫌疑犯。”语毕,‘刷’的放下车帘。

殷顾二人盯着还微微晃动的车帘,一个唇泛笑意,一个眼波温柔。

尤清洄若看到这般情态,定又要喊道:不要随便脑补啊混蛋!

比起外头,车内不知暖和了多少,尤清洄坐着坐着便打起了瞌睡,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带他醒来,已是傍晚,雪已经停了。

晚霞浮在天际,为白茫茫的大地镀上暖光。

但是,依旧很冷。

尤清洄爬出马车,想活动一下筋骨,意外发现原来还是残骸的地方已经有了新的地基,那二人正忙碌着,盖房子。

两人仗着内功强劲,摆在一处的木材稻草直接用内力吸过去,他们则借着轻功飞快的上上下下,一幢比原先小一些的房子已经初具规模。

而且,这一切都是冒雪进行的,简直是不是人的节奏。

尤清洄拖着步子缓慢的走过去,道:“你们这是?”

“这雪下得太大,雪积的很深,马车难以行进,我们只怕得等到雪融的差不多才能走。”顾松知停下手头的事,拍拍手,走到尤清洄面前,目光温柔似水,“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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