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师 作者:废泥【完结】(26)

2019-05-10  作者|标签:废泥 甜文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中秋节,什么都好,就是月亮太圆。
  谢凌鸢为炎焱整理着衣襟,炎焱捉住他的手,轻轻地吻了一口。
  “小鸢,我做的没错吧。”
  谢凌鸢笑了笑,“没有。”
  炎焱拥住了他,“小鸢,你能爱我,我真幸福。”
  “你那傻弟弟也会幸福的。”谢凌鸢依偎在炎焱怀里,回拥住了他。
  高朋满座,宾主尽欢。
  炎焱和炎灼坐在炎墟身后,看着往日爱热闹的师弟今日却闷闷不乐,炎焱捏了捏炎灼的脸:“你小子怎么了?”
  “师兄。”炎灼把头靠向炎焱的肩膀,“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炎焱揽着炎灼的肩,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炎灼想起了什么,突然直起身,探头探脑地找寻着,“师兄,你看见柳树叶儿了么?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不是天天和你在一起么?”
  “今日我早起就未见他,莫不是去找小美人儿了?”
  “没有。”
  “那就奇了,他老爹做寿,他居然不在!”
  炎墟咳嗽一声,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今日老夫有幸,承蒙众亲友不弃,赏光我这小小甘露阁。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与君相会,终须一别,敬了这一杯浊酒,从此有缘再见。”柳榭举起酒杯,正要一饮而下,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
  “慢着!”
  炎灼的酒杯摔了,这声音太熟悉,朝思暮想,寝食难安,都是为了这声音。倩影佳人,款款而来,不是那女孩又是谁?只是不着绿衣,而换了一袭红衣,娇媚入骨,顾盼生姿。
  “姑娘是…”
  女孩欠身行了礼:“柳阁主,小女名讳不值一提,今日冒昧前来,还望柳阁主赏个恩赐。”
  柳榭哈哈一笑:“姑娘你想要什么?”
  女孩倩然一笑,“柳阁主,小女爱慕府上一位贵客,自见他一面后,相思成狂。今日得知他将要离去,不知日后是否还能再相见,想为他舞上一曲,算是饯行,还望柳阁主成全。”
  柳榭笑道:“成人之美,当然可以。不知姑娘说的是哪位贵客啊?”
  女孩不语,只是淡淡一笑,对门外的人说道:“谢公子,还请你帮我抚琴。”
  谢公子三字一出,炎焱的酒杯也摔了,“小鸢!”
  炎墟心烦意乱地按住两个不省心的徒弟,“且看看再说,有我在,谁也动不了煜熠宫的人。”
  炎焱点点头,这才坐了回去。
  门外又缓缓走进来一人,一袭黑衣,却难掩霞姿月韵。眼角一抹红痣,艳艳人寰。
  “是谢凌鸢那个妖孽!”冯天樱喊道,“这瞎鬼奴怎么能进这里!”无人附和,因为移不开眼。
  “天樱,闭嘴。”沈墨白淡淡一句,冯天樱闭了嘴,不再说话。
  那女孩无视众人的目光,在炎墟面前盈盈拜倒:“炎宫主,请您莫要怪罪谢公子,小女听得他抚琴,一见如故,因此才求他帮我。”又对柳榭说道:“柳阁主,小女向您讨个恩准。”
  见炎墟不说话,柳榭抚了抚胡须,点了点头。
  “多谢。”那女孩回头对谢凌鸢道:“谢公子,你可以开始了。”
  谢凌鸢笑了笑:“姑娘,凌鸢目盲,若是弹错了,还请莫要怪罪。”
  “不会。”那女孩柔声说道。
  琴声袅袅,痴怨缠绵。
  衣袂飘摇,摇曳多姿。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歌声悲戚,余音绕梁。
  只可惜,曲罢,终要人散。
  女孩停下了,无人鼓掌,只有低吟的哭泣。
  女孩一步步走向她爱的那个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炎灼怔住了,不是那个声音。是那个声音,柳千叶的声音。
  “炎灼,我说过,若有缘再见,我定告诉你我是谁,我现在告诉你,我叫,柳千叶。”
  轻袖拂过,一张人|皮面具下,是柳千叶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说过,我若不是我,你还会喜欢我。你答应过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又多了一个收藏,蟹蟹o(* ̄︶ ̄*)o


第26章 从心
  炎灼不见了。
  柳千叶哭花了浓妆艳抹的妆容,跪在祠堂里,无心、无过、无情。
  从日出到日暮。
  炎灼独自坐在悬崖边,一个人漫不经心的时候,恐惧也就忘了。他不难过,他没资格难过,柳千叶没有骗他,只是瞒了他。炎灼只是空虚,被填满的心,说没就没了。
  说到底,是他骗了柳千叶。
  承诺只是说说,面对抉择的时候,人总是避重就轻的。
  熟悉的啼鸣响起,赤枭落到脚边。很奇怪,这次,赤枭没再闹他,只是温顺地立在他的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
  炎灼冲赤枭笑了笑,“我还不想回去,走走吧。”
  炎灼绝对不是有意的,但他就是走到了这棵树前。他低下头,用头抵着树干,痛苦和焦灼如鲠在喉,他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是鬼吏,因为y-in吏,没有流泪的能力。
  簌簌的响声没有惊扰炎灼,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抵着树干微微偏转了一下头,“弃惜?”
  大鸟围着他转了转,抬起腿,绑着一方丝帕。炎灼解下丝帕,仙鹤便飞走了。
  颤抖着打开,只有六个字:
  “阿灼,后会无期。”
  “千叶,你跟列祖列宗说,这只是你一时兴起,你不是这样的!”
  “爹。”柳千叶平静地说,“我就是这样的。”
  柳千叶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这副样子,这样不男不女,不y-in不阳,我爱女子的样子,我羡慕谢凌鸢柔媚风骨,我也爱男子。可谁让我是您唯一的儿子,除了做个天之骄子,我有的选么?”
  狠厉的巴掌拍在柳千叶的面颊上,很疼。
  柳千叶撑起身,再次跪好,好像没挨这一巴掌似的,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爹,我现在多舒坦,您知道么?”
  柳榭老泪纵横,他不住摇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狐媚女子,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爹,我爱炎灼,无论他爱不爱我,我都爱他。”
  柳榭再也站不住了,父子两谁也不看谁,一个痛心疾首,一个平淡无波,偌大的祠堂只有老父亲不住的叹息。
  “来人。把忘情拿来。”
  柳千叶轻笑,抬眼望着这个陌生的老人,“爹,你宁可要一个痴傻儿子,也不愿意接受真正的我么?”
  “千叶,家门不幸,忘了一切,对谁都好。”
  “也罢。”柳千叶举起杯盏,痴痴地笑了,“阿灼..”
  “不要!”
  杯盏落地,柳千叶回头,看到来人,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胭脂哭花了满脸,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
  “别喝,树叶儿,别喝…”炎灼冲过来,紧紧握着柳千叶的手,不住呢喃着,“别喝…别忘了我..求你…别忘了我…”
  “炎灼,真的是你?你来找我了?”
  炎灼一把拥住他,“是我!是我!树叶儿,我管你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我,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柳千叶不敢相信,他只是不断叫着炎灼的名字,确信他没有抛弃自己。炎灼哄慰着他,安抚着他,不住地唤着他,最终一个吻,消散了柳千叶的所有质疑。
  炎灼主动的,深刻的,吻。
  当着柳千叶的父亲,当着柳千叶的列祖列宗,一个男人,吻着另一个男人,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然而,很幸福。
  柳千叶当初做了一个决定。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炎灼。
  柳榭想要拉开炎灼,然而焚霞的光笼罩着整个祠堂,靠近者,天打雷劈。
  “树叶儿,你不是问我,亲你,恶不恶心么?”
  “现在我告诉你,我炎灼,这辈子从没这么舒心过。”
  “叶子,咱们走吧。我带你回家。”
  柳千叶笑着点了点头。
  “啊!”
  “怎么了?”
  “我脚还疼着呢。”
  “那我背你。”
  “不要背,阿灼,你抱我。”
  “好。”
  “柳阁主,既然你不要这个儿子了,那我要他。”炎灼甩下一句话,拦腰抱起柳千叶,离开了。
  柳榭痛失爱子,一下子又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下了逐客令,闭门谢客。炎墟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只得带着两个让人头疼的徒弟回了煜熠宫。
  炎墟对诱拐小徒弟的柳千叶没半分好脸色,对于柳千叶的死皮赖脸百般讨好,炎墟若是无动于衷,便算是对柳千叶恩赐了,通常都是严声厉色地骂了出来,若不是炎灼拦着挡着,炎墟真想赏他两脚。谢凌鸢虽然长相y-in媚风流,但好歹是个正常人,炎墟好容易接受了大徒弟喜欢男人,现在自己最宠爱的小徒弟火上浇油,竟然也喜欢男人,而且喜欢的还是个好着女装的狐媚子,炎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孽,一肚子闷气无处宣泄,只能闭关躲清静去了。
  柳千叶再如何,到底是甘露阁的公子,炎墟奈何不了他,又奈何不了自己那厚脸皮的小徒弟,只能迁怒于助纣为虐的谢凌鸢。谢凌鸢被炎墟用缚魂索捆了,炎墟嫌大徒弟每日恳请求饶烦心,把谢凌鸢往炎焱房里一扔,头也不回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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