阏氏 作者:壹贰三【完结】(28)

2019-02-12  作者|标签:壹贰三


  
  昨晚上宣淫太过,身子本就觉得不适,现在马匹跑得太急,鞍子磨得股间好似火燎一般疼,颠簸中赵悬弓脸色发青,蜷起身子本能抱紧了冒顿的胳膊──此时,这匈奴男人粗重的呼吸就在头顶,他的胸膛抵著自己的後背,感觉那里起伏得很快……赵悬弓心思急转,从自己初识冒顿到茏城大会再到昨晚上的凯旋而归,无论何时,他所见过的冒顿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还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般……
  
  也不知跑了多久,似乎是察觉到怀中人的不适,冒顿减慢了速度,马匹又缓缓行将一阵,待到停下,赵悬弓看到眼前一片被桦树林包围的宁静海子,这景致──竟然是月亮湖!
  
  这里不是冒顿的禁地吗?为何要带他来这儿?
  
  赵悬弓疑惑地扭头望向身後的冒顿,只见他神情冷峻,同时也在望著自己,却久久没有言语。
  
  沈默了一会儿,冒顿先下马,又把赵悬弓从马上扶了下来。脚刚沾到地,膝下却一软──赵悬弓险险要跪倒在地,见状冒顿也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殿……殿下?”赵悬弓惊呼,挣扎著想要下来,冒顿却不为所动。这般尽管面上发烫,赵悬弓还是由得冒顿抱著走了好一段路。
  
  “你是第二个。”
  
  来到湖畔,冒顿将赵悬弓放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麽一句,赵悬弓怔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殿下是说……除了月阏氏,我是您第二个带来月亮湖的人麽?”
  
  冒顿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赵悬弓低头看著碧清的湖面,上面清晰地倒映著冒顿的身影──他站在自己身後,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眼里却透著一丝难查的温柔。
  
  赵悬弓心里莫名地泛出异样,他知道,自己的相貌酷似呼延月……他却不知道,冒顿此时到底是在看他,还是透著他的脸在看呼延月?
  
  就著这如镜的湖水,两人互视著,久久、久久……直到冒顿的坐骑不解风情地打了个响鼻,赵悬弓才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来找冒顿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赵悬弓转过身直视冒顿的眼睛,“殿下今次归来,是想要做什麽吗?”
  
  冒顿没有回答,而是问:“还记得茏城大会那晚,你对我说过什麽?”
  
  赵悬弓沈吟,摇了摇头。
  
  “你说,我总有一天会成为‘撑犁孤涂单於’,”冒顿沈声道,“而这一天,快到了。”
  
  赵悬弓一愣,把这话在胸中念了数遍才惊觉其中的含义!
  
  “您是说……您要──”後面的两个字在赵悬弓的舌头上打了个战,在看到冒顿决绝的表情後,还是被艰涩地吞进了喉咙!
  
  想到适才在帐内瞧见的匈奴贵胄,看情形冒顿为了这事早就谋划良久,而现在他也毫不避讳地将此告予自己知晓,想必已经举事在即了!
  
  “殿下……”赵悬弓脸色苍白,声音抖瑟,“春秋时楚国有个叫商臣的世子,他为夺父权,杀了自己的亲父……结果留下千古骂名……”
  
  “然後呢?”
  
  “哎?”赵悬弓不解。
  
  “商臣弑父之後呢?”冒顿面无表情。
  
  “然後……然後……商臣就成了楚穆王……”赵悬弓说到这里腰腹一紧,他被冒顿从背後抱住,後面的话生生被打断了。
  
  “草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千古骂名又算得了什麽?我只知道想要的东西现在不动手,将来就算後悔也得不到了。”冒顿道,好像是为了确认什麽,蓦地收紧了怀抱,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要将赵悬弓的骨骼揉碎似的……赵悬弓吃痛,小小地呻吟了一记,冒顿却恍若未闻,拥得他更紧。
  
  “还记得你向日月神发过的誓吗?”冒顿问道,低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狠戾。赵悬弓浑身一个激灵,过了片刻才应了声:
  
  “记……得……”
  
  听到肯定的回答,冒顿这才接道:“我说过,唯有你,我不会放弃。但同样的,你若敢背离,我也一定不会原谅!”
  
  恫吓的言语像一道利剑在赵悬弓的胸上一刺!比起恐惧,他更觉得心里酸楚:
  
  既然都把铃铛解开了,他还不肯相信他吗?
  
  这般念道,眼睛有些发涩,仿佛只要冒顿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止不住垂下泪来。
  
  “……我吓到你了?”良久,见怀中人也不言语,冒顿俯身查看,赵悬弓却别扭地把头一侧,道:“没有。”一边说,一边想把险些溢出眼角的液体偷偷抹去,谁知冒顿却一把抬起他的下巴,转向自己──
  
  “你哭了。”冒顿蹙眉,语气带著点不可思议。
  
  “我没哭!”赵悬弓挥开冒顿,这般说道,眼泪竟不听话地掉了下来!赵悬弓急忙去拭,怎奈越拭越是止不住。
  
  冒顿似乎也意外赵悬弓的反应,他亲了亲赵悬弓的眼睛,咸咸的液体就这样落在唇上……冒顿愣了愣,猛地低下头,捧著赵悬弓的脸就是一通狂吻!
  
  直到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赵悬弓才呜咽著推了推冒顿的胸膛,冒顿松开他,只见那张原本白皙的面孔此时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未曾见过赵悬弓这副姿态,一时间又愣住了。
  
  经过这一折腾,波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发觉冒顿无言地注视自己,赵悬弓回想起方才的失态,直恨不得刨个地洞钻下去!
  
  尴尬地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冒顿率先打破僵局,道:
  
  “笛子,带了吗?”
  
  赵悬弓点了点头,摸向腰间──那里系著昨晚冒顿赠他的竹笛,不知道此时提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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