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 作者:顾鹤【完结】(4)

2019-06-26  作者|标签:顾鹤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付长风总觉得何云良比起之前有些不一样,她今天说这么多话好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连一秒钟的沉默都忍受不了。

  “舅舅不在?”何云良弯下腰换鞋,没听见客厅有放军事节目的声音还有些奇怪,探头往里望了一眼。

  “回老家去看外婆了。”何云山翻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意料看到丁韶的短信,说她回工作室去处理事情了,晚上不回来。

  “都不在啊。”何云良笑了两声,“那太好了,你们两个别到客房打扰我啊,我要看一下午电脑!”

  “看把你能耐的。”何云山白了他一眼,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我给你弄点喝的。”

  何云良冲他眨了眨眼,转身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付长风自觉地回到房间里去打演讲稿的Cao稿。

  因为某些原因,他是被班主任准许不用写作业的,因此也不用像何云山一样还要做学校发的卷子。

  他们读的十四中有个传统,就是每周一下午的一二节课,不管文科理科都必须抽出来给学生做演讲交流用。一个班分成几个小组,由小组内部选出代表上台。

  付长风与何云山在同一组,代表是何云山,但何云山的演讲稿一般都是他们两个共同商讨的。付长风追求稳重,何云山追求让别人意想不到,两方的意见一中和,往往能在班上得到一致好评。

  因为右手还缠着绷带,他便拿着ipad打字,等何云山端着饮料上来,一篇演讲稿的大致思路他也已经打了出来。

  何云山坐到他旁边,先把内容看了一遍,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写了自己的想法递过去给付长风看。这种时候他们的交流往往只会剩下写字时的沙沙声,需要开口的对话几乎为无。

  “去叫姐吃饭吧。”何云山看了眼时间,“妈说不回来,问她要不要出去吃。”

  “好。”付长风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走廊上没有开灯,只有一楼客厅的灯会漏了点上来,令他意外的是,门缝里也看不见一点光。何云良竟然是没有开灯的。

  他先敲了两下门,喊了声云良姐才推门进去。客房内床铺整整齐齐,那只军绿色贴满了图贴的行李箱就立在书桌的旁边,连打开都没有过,而穿着焦糖色长领毛衣的何云良坐在飘窗边,一条腿微微曲起,头靠在肩膀上。

  如同泼上了一层墨似的长发垂了下来,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大概是眼镜的原因,付长风觉得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宛若被洗去了光辉的星辰,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她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隐约可见的火星在黑暗中翻飞,像是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歌女。粉红色的手机躺在一边,屏幕黑着,倒映出她脸上落寞的表情。

  “云良姐?”付长风试探x_ing地喊了她的名字。原来路上的那种感觉并不是错觉,何云良的确有心事。

  “嗯。”何云良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却没有去管被她踢到一边的手机,只是把烟头摁灭在了窗台上。“长风。”

  “我不会再走了。”她轻轻地说,用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窗外,“我走不了了。”

第3章 第三章

  何云良所在的组负责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容许出一点差错,因此他们才拼尽全力努力在截止日前做完了,还提前了几天。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们做的东西最难,效率却是所有组中最高的,其他的组对此心怀疑虑,人x_ing的险恶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另一个组举报了他们,斥责他们盗窃一位老前辈的成果,经过删改后直接套用。

  组中除开几个经验不足的新人,剩下的人中包括何云良都是工作很久的老人了,工作能力是得到领导一致认可的,这种无理取闹的举报理应不会被放在心上,但运气一差起来就走哪里都是下坡路——举报他们的那一组中有个人的靠山很硬。

  他们可以拼实力,但拼不了靠山这种东西。于是这么一件小事惊动了大老板,他们小组被扣上了莫须有的帽子,当初为了完成任务而经历的的幕天席地,栉风沐雨尽数白费。随后他们就被勒令停职,回家反省,所有的成果也全部作废。

  何云良在回来之前,一直在试图联系他们做报告时遇见的那些人,发出的信息打出的电话通通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得到回应。

  再傻她也知道这是有人看不顺眼他们把路都给堵死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和其它组员先接了停职通知回家。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和小组里的另一个老人通了电话,上面的人说那位前辈得知他们的行为非常愤怒,直接让他们整个组降了部门,调到了后勤部里。

  但后勤部是不需要那么多人的,那几个新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被舍弃的对象。这些权钱交易黑箱cao作的可怖让何云良彻底凉了心。她不打算再回那里了。

  何云山沉默地听完,给了何云良一个拥抱,何云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拿着外卖又上了楼。

  她现在要在云城找一个新工作,可能很难,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履历有没有被谁恶意抹黑。

  有了何云良的c-h-a曲,付长风与何云山两个人都没怎么聊天。天色渐暗,洗漱完后付长风就上了床,简单地浏览了一下班群里班主任发的通知。他把手机一关,拉了拉被子,慢慢阖上眼。

  何云山还在写最后一张试卷,他的速度不慢,正确率也很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太多,在做这张卷子时,他明显地不在状态,连划了三个答案,第一道解答题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何云山叹了口气,丢下笔,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只要一回想起白天的事情,首先记起的就是付长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片寸Cao不生的荒漠,没有任何可燃物,他眼里的火一探进去就灭了,连点火星子都不留。

  付长风这个人的x_ing格已经定了形,家庭的破碎使得他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在人群中,在班级里,下意识地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但这是不对的。过少的交际让他身边的朋友寥寥无几,只要不是必要,除何云山以外几乎没人会主动找他聊天。

  在他们这个年纪,需要的是好像永无止境的欢乐和足够的笑料,谁也不乐意与一个沉默少语的人深入接触。

  何云山看了眼手边的演讲稿,那里面凝聚了他和付长风的心血。他不止一次要求要在结束时提到付长风的名字,被付长风言辞拒绝,原因是他不在乎。

  于是同学们给出的掌声,老师给予的肯定,所有的所有,都是面向何云山一个人的,他独享了所有的荣誉,让幕后协助的付长风一直默默无闻。

  这是一种平衡,一个不公平的平衡,何云山想要打破,但每次他只要一开口,付长风就会立马起立,转身通知下一组的代表上台。

  这是付长风的拒绝,他看得清清白白。正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他才更没有办法去打破平衡。

  他十分优秀,这几乎是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给予的一致肯定。

  他们赞扬他有着新颖的想法和足够稳妥的计划,虽然有时一个事情结束他会来一句“其实我也是碰运气”,但最终的结果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没有人知道,不管是演讲也好还是处理什么事情也好,那些想法整个的灵魂来自于付长风,他只是一个演绎者,一个足够胆大的演绎者。

  何云山抽出抽屉,里面有一只他让丁韶亲子做的盒子,盒子上的锁并不繁琐,一拉就开。里面大大小小地摆满了这些年来他收到的所有来自付长风的糖果。

  老实说,何云山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至少是不喜欢吃糖的,但他知道付长风喜欢,所以他就采用了这种方式,让付长风只要是因为女人的事情来找他就支付一颗糖果作为费用,长此以往,盒子已经快装满了。

  “长风。”

  他在静谧的夜晚里,轻轻地念出了刻在盒壁上的那两个字。静静地在书桌上流泄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如同秋日时壮丽的日出。

  缕缕金色的光柱从破碎的彩云中喷薄而出,嵌入云城连绵不绝的山峦,嵌入那些深深的地堑沟壑,翻越了千万重山汨汨流动的河流被照得像是一条金色的绸缎,点缀在一片金黄秋色的山坡上。

  自此,又是一天日出,又是一卷壮阔景色。

  付长风的睫毛轻抖,手下意识地攒了起来,他却不敢睁眼。他知道何云山现在应该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的视线和他这个人一样,大胆又炙热,几乎要把他烧穿。

  那是和清风明月一样干净清澈的视线,没有夹带任何杂质,没有他心中的那些可望而不可即,想要而不可得,更没有他的贪婪与填不满的欲望。

  他想要得到何云山,不是想要他像对待发小那样对待自己,而是像对待恋人那样对待自己。

  这样一个可耻而又暴露了自己的贪欲的念头,让他几次在睡梦中惊醒,冲到卫生间里往脸上打冷水。当他对着镜子看到一脸落魄狼狈的自己,就更会为那些不堪的念头感到恶心。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比厌恶撒泼不讲理的女人更甚。

  他所有的幻想,都只能是妄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俟河之清。

  小长假之后的周一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茶欢会,前不久还被评定为年级最佳班级的高三二班在班主任出现前吵得连走廊尽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赶作业的赶作业,聊假期去哪儿玩的也聊得入神,各自窝在自己的小团体里开派对。何云山去了办公室送作业,付长风便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书。

  他的安静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更显得他难以融入,作为组内成员,剩下的四个组员他也很少交流,顶多就是交作业时叫一叫,除此之外说的话不超过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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