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华录 作者:沧海惊鸿(上)【完结】(58)

2019-03-25  作者|标签:沧海惊鸿 年下 江湖恩怨 因缘邂逅 复仇虐渣

  或许,事件刚刚突发的时候,这个体系会有一时半刻的不知所措,但是给它一定的时间,它必定能够有效地运转起来,使最多的人免受波及。

  杨谨年少的心中,隐约对控制着这整个体系的那个人,生出了几分兴趣来。她并非无知,她知道,那个人就在她想要去的京城的禁宫之中。

  他们称那个人为“当今天子”。

  

第35章

  赵县令说, 盘石县的瘟疫,最早也是最严重的, 就发生在齐宅。

  齐宅?

  杨谨心念一动,想起了那只拽着她来这里的义犬, 不就是齐宅养的吗?不知它现在何处,身上的伤又如何了。

  “赵大哥,齐宅在哪儿?我想去看看。”杨谨道。

  “从县衙出去, 往北走过第一个路口, 最大的门脸儿就是他家。”赵县令猜想杨谨是想看看情形, 再斟酌开药方子。

  “明日一早,我陪你去,”他说, “不过, 齐家现在已经空了。”

  “空了?”杨谨奇道。

  赵县令叹惋道:“当日, 齐老大第一个染病倒下,他家里人只以为是寻常的风寒, 延医问药。谁料,齐老大的病不仅不好, 还越来越严重。不到半月,全家上下,包括他的两个儿子, 以及宅中的女眷,无一幸免,都患上了同样的症状。这才知道这病症不普通。”

  “后来呢?”

  “后来?齐老大第一个故去了, 紧接着就是他的小儿子。他家里传言四起,说是招惹了瘟鬼,家里的仆人,没染上病的,都陆陆续续地都跑了。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拖着病体伺候汤药。结果,等我得知消息,派人介入的时候,齐家的人亡的亡逃的逃,就余下齐家的大儿子还拖着病体,奄奄一息。”

  杨谨听得心口发堵:“那齐家大郎后来如何了?”

  “能如何?”赵县令苦笑,“我当时已觉出情势不对,带了本县最有名的郎中去了齐家探视。可这一切令人猝不及防,连那位郎中也是措手不及。当时完全是按照风寒症医治的,结果齐家大郎不过两日,就逝去了。”

  杨谨拧紧了眉头。

  “齐大郎当时的情状极惨,被腹泻高热折磨得连喘气都费劲,最后生生脱水而亡,连个人样子都没有了!”赵县令凄然又道。

  杨谨的眉头拧得更紧:“所以,从那之后,这瘟疫就在盘石县蔓延了开来?”

  “或许比那还要早!”赵县令愧道,“只怪我迟钝,若是早发现异状,就不会像如今这般了!”

  杨谨见他脸上都是愧疚的神色,动容道:“人非圣贤,瘟疫被控制到这样的地步,赵大哥你也是不容易了!”

  赵县令突的扯住杨谨的衣袖,乞道:“杨兄弟!我知道你医术了得!从见到你的时候起,我就笃定了这件事!请你一定要尽力救治盘石县的百姓,赵某不才,如何驱使都可!只要你能驱走瘟疫!”

  杨谨凝着眼前这个汉子殷切的目光中的疲色,顿觉心头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我会的!”她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杨谨便在赵县令的陪同下去了齐宅。

  一路上,眼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山边缓缓露出来,一点一点地朝天空上蹭。阳光也从初初的橙橘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天越来越亮,远处山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也渐渐现出了模样。

  赵县令忖着杨谨目光所及,介绍道:“那是盘石山,敝县世代靠那山上出产的良材过活,所以才叫盘石县。”

  “以石头过活?”杨谨不解。

  “那山上出产的石材,是造屋建院的上佳材料。而且,盘石山上不仅出石材,还出玉材,所以,敝县也是平州最大的玉石集散地。”赵县令边走边解释道。

  原来如此。杨谨心道,难怪一路所见街道两旁有许多玉石铺子。只是,如今都关了门了。

  可以想见,有这样的好风水,此地堪称富足。

  出了县衙,拐了一个弯,远远就能看到一所宽敞大宅坐落在路口。

  “那里,就是齐宅了,”赵县令道,“他家是本地石料、玉器生意做得最红火的。可惜啊!”

  杨谨看那敞开的大门,落拓不堪,似是许久没有人居住过了,也觉得凄凉。

  来到大门前,杨谨道:“赵大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进去,看看便出来……”

  “为何啊!”赵县令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这院子里都空了,荒无一人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我不害怕,”杨谨微微一笑,“这院子里曾住过许多病人,你进去,太危险。”

  赵县令意识到她是怕自己被感染上,登时拔高声音道:“没有那个道理!你年纪小,又是来救命的客人,赵某再没出息,三十几岁的汉子,又是主人家,断没有任由你一个人进去的道理!”

  杨谨劝他不住,也只得由他跟随了。

  齐家大宅,五进的院落,里面的装饰、布置不可谓不豪华;然而,如今人去院空,只有院中高树上的三两只旧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似在回忆着往日的繁华时光。

  杨谨跨过前院,放眼望了望,眼尖地发现东侧院里仿佛有个黑黝黝的物事。

  她忙寻了过去。可是,看到那黑物事的一瞬,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正是那只义犬,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宅门前,黑色的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之间。身上比起杨谨前一天看到它时,几乎瘦了一圈。它的身上,还有杨谨替它的伤口抹的药,却弄得灰扑扑的。最可怜的是那条断折的后腿,无力地耷拉在地上,上面血肉模糊,淌出的血已经在地上凝成了黑紫色的一滩。

  “你怎么在这儿!”杨谨蹲下.身,抚摸着义犬的脑袋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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