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杀 by 君子九里(下)【完结】(13)

2019-03-26  作者|标签:


  祁皇宫,安危苑。
  据说当年小纪阕还没有被立太子时,祁皇就将这处离自己寝宫最近的宫院赐给了他,还亲提“安危苑”三字,告诫小皇子要居安思危,思则有备。
  如今太子回宫本应是件喜事,只是回宫的第二日,太子就与李大人闹了不和。太子先是拒绝入驻明銮殿主持大局,执意要住在自己儿时的寝宫安危苑,之后又遣散了李大人派给自己的一干宫女侍卫,转而换成了自己的心腹手下。
  这一闹,皇宫里的气氛变得尴尬无比,已有大臣开始两头望风,生怕祁朝根基未稳自己就先站错了位置。
  正午刚过,白雪进了安危苑,门口侍奉的宫女忙施一礼。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太子带回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既不是宫女,又不是侍卫,却可以在太子身边自由进出。身份微妙,众人心里都明白一二。
  “白姑娘。”宫女向她请安,准备进屋通报。
  白雪挥挥手将人拦下,自己进了屋。屋里榻上的男人正在假寐,眉头蹙得一日比一日深。她刻意放轻脚步,还是在第三步的时候惊动了榻上的人。
  “参见太子。”她行了一个完整的宫礼,抬起头笑眼盈盈的看他。四年了,她终于等到了再开口叫他“太子”的这一天。
  萧天翊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虽有失落却也习惯,她收了收情绪开始回禀这两日的情况。“李大人自始至终还是那个意思,武林的人,一个都不可留。”
  “笑话。”萧天翊将手边的椅背狠狠一拍,“一个武林有多少人命,岂是他说留就留说杀就杀。”
  “可是兵权在李大人手里,太子虽贵为太子,论实权却比不过他。”白雪提醒道,“现在只有先委曲求全稳住大局,日后再将兵权慢慢夺回来。”
  “委曲求全。”萧天翊眯了眯眼,“你可知一但李逸孟对武林动刀,这血雨腥风又要多少年才能平复。”
  白雪颔首,心里自然明白,“可是以我们现在的人手,与他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我们还有多少人?”
  “三千。”
  三千。萧天翊靠在椅背上,三千散兵对李逸孟两万军将。他本来有一次搏的机会,却因为那个人的出现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秉太子,还有一事。”白雪将男人的沉思打断,“今早,李大人将那个人单独关去……”
  萧天翊的手蓦地捏紧,“讲。”
  “关在了承欢殿。”
  皇宫最偏的西北角,因为少有人居住还没来得及修葺。院墙上的墙漆斑驳一片,烧焦的梧桐树断在窗户口,将原本就少有的阳光阻隔去更多。
  林正楠将门推了推,依旧纹丝不动。明明是炎夏,屋里却冷得人骨头发寒。
  承欢殿,祁皇的男宠们住过的地方。
  南风在当世并不盛行,往往只有有钱人才会有闲情上小倌楼找乐子。即为找乐子,就没有多少人会去谈感情。男人侵占男人,本来就不是单纯贪图肉体上的愉悦,那种难言的征服感是多少个女子都给与不了的。
  祁皇的承欢殿先后住过十七个男宠,这些用来发泄兽^欲的男宠,往往一个死了,就立刻再找一个换上。有的时候连祁皇都没有发现,在自己身下哭喊的人早已不是先前那一个。
  承欢殿,承君之欢,光是名字就给住在里面的人打上了屈辱的烙印。
  这些不用别人告诉林正楠,墙上挂着的十七副画已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十七副,每一幅都画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做着他难以想象的屈辱动作。如今自己被关在了这,怕是早被人当成纪太子的男宠了吧。
  他颇为在意的看了看墙上空着的一处,那里本应该还要挂一幅画,只是祁皇还没来得及宠幸他的第十八个男宠就已魂归西天。阴差阳错,这空着的一处倒像是为他准备的。
  遣走手下,萧天翊一个人往承欢殿走。虽已在这宫中活了十几年,这一回却是他头一次来这个地方。儿时常听嬷嬷们说这里不干净,里面住的都是妖精似的狐媚子,不男不女雌雄难辨,他便从来不敢接近。
  “参见太子!”门口十二个侍卫行礼。
  “平身。”萧天翊应了,继续往里走。
  “太子殿下,李大人说……”门边的侍卫将他拦下。
  萧天翊不悦的瞥过去,“李大人”这三个字倒是处处都能压着他。
  “李大人又说什么?”他挑了挑眉,“他既然给我安排了男宠,怎么,你们是想叫我辜负李大人的一片苦心吗?”
  “小人们不敢!”侍卫跪倒一片。
  “不要听信那些我和李大人不和的传言。”萧天翊握住门上的锁,淡淡扫了一圈脚边的人,“他的话,我可是从来都不敢不听。”
  底下跪着的侍卫直冒冷汗,太子话中的讥讽他们怎么听不明白。领头的实在不敢得罪,最后哪边得势还不好说。
  “是是是,小人愚昧,这就给太子开门。”
  门开,光线涌入,林正楠不适的眯起了眼。
  “楠儿。”有力的双臂将他拥入怀中。“你受苦了。”
  门口的侍卫不敢多看,将门关上。屋子里又暗了下来,只不过倚在这个人怀里,不再那么的阴冷噬骨。
  林正楠将人推开,贪恋温暖的后果是学不会适应寒冷。
  “太子殿下恕罪,江湖中人不会行那些宫礼。”他转身就往里走。
  萧天翊一把将人拉住,“不能挽回了吗?”
  “在下不明白太子的意思。”林正楠不冷不热的笑笑。
  “别对我笑!”萧天翊猛得将他拉进怀里,“一生一世呢?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一生一世的吗?”
  “一生一世?”林正楠环住他的腰,将唇凑到他耳边低语,“太子殿下在说什么傻话,殿下既然已把我收为男宠,以后只要殿下爱惜着点我的身子,能活多久还不是殿下说了算。一生一世……”他顿了顿,“倘若我的身子能让殿下那么久还不失兴趣,一生一世倒也无妨。”
  “你!”萧天翊抬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林正楠嘴里说出来的。
  “太子殿下。”侍卫突然来报,也不等萧天翊同意就推了门进来,“这是李大人叫小人送来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先皇常爱用,李大人也是在民间搜寻了很久才找到差不多的,说是叫我们赶紧送来,好让太子殿下玩得尽兴。”
  那侍卫手里的东西像针一般扎进萧天翊眼里,林正楠也越过他的肩看了看,一时间笑意更深。
  “这位李大人倒是解风情的很。”他边说边将手向萧天翊腹下移去。
  萧天翊将他的手按住,回头怒叱侍卫,“滚出去,告诉李逸孟我的事以后别来插手!”
  侍卫两边都不敢得罪,索性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识相的退出屋子。
  萧天翊甩开林正楠的手,“作践自己?嗯?”
  林正楠边揉手腕边向桌边走,双手轻轻一撑,坐在了那一堆东西旁边。“太子殿下想从哪一样开始试?”他拿起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向萧天翊摇了摇。
  萧天翊冲过去一把打掉他手里的东西,本还想发怒,又忽然静下来将人轻轻抱住。“别这样,你怪我就好,怨我恨我怎么样都行,别这样作践你自己。”
  被抱着的人没有反抗,就由他一直抱着。
  “天翊。”
  久违的一声轻呼,萧天翊欣喜的低头,林正楠已衔住他的唇吻了上来。舌尖相触,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心灵上的豁口,拼了命一般想将自己融进对方的身子里。
  嘴里蔓延开一股苦涩,萧天翊却不在意,只是缠着那条舌头不让对方再离开自己的桎梏。
  “唔……”忽然一声闷哼,他揪住心口单膝跪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抬头,“你……你下毒?”
  林正楠从桌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无波无澜的看他。
  “不是下毒。”他勾上萧天翊的脖子,“毒是我先前种的,如果我们最后真的走到这一步,我就喂你吃下药引,将毒性勾出来。”
  “什么时候?”萧天翊看着他的眼,感觉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正楠卷起自己的袖子,玉臂之上有一株鲜红的梅花。
  “纹身……”萧天翊讷讷,“你把毒下在纹身的颜料里?”
  林正楠看着他,不置可否。
  “什么红梅报芳信,什么把我刻在心上,你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我死?”
  “怎么会呢。”林正楠失笑,“纹身我和你用的一种颜料,刚刚的药引我也和你一起服下,要是我们都死了,武林盟主带着太子殉情,这传出去估计成不了佳话。”
  “你也中毒了?”萧天翊扣住他的脉搏,“到底什么毒,我找人给你解。”
  “伴君无解,是我娘临死前用在了我爹身上的。”林正楠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心口时不时会痛,听说此毒通灵,执念深的人痛得更甚也痛得越频繁。”
  “那为什么你不痛?”萧天翊揪住他的袖口,孩子似的追问,“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你心里没有执念了?”
  林正楠一愣,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萧天翊死死按住心口,“都是假的吗?在澜笙阁,在蝴蝶谷,你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明明知道我在骗你,还要画那副画,还要与我纹身,还要一次又一次的让我碰你,把自己弄伤也要与我身体纠缠?”
  林正楠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袖子卷起,摩挲他的纹身,“知道为什么我给自己纹一枝,却给你纹两枝吗?”
  萧天翊不明所以。
  “因为以后你可能会强留住我的身,可是我……”他举起自己的手臂,凄惨一笑,“一个人就够了。”
  留身却留不住心。
  萧天翊低头看自己的纹身。他本以为那是双双对对的意思,没想到却是一个讽刺,一个诅咒。
  “萧天翊。”林正楠轻抚他的脸,“你根本没有那么爱我。”
  萧天翊抬头,木讷的看他。
  “天下和我你都放不开手,你拿真心待我也不假。”林正楠将脸贴上他的头发,“可是从始至终你把天下捏在手里,却把我扔进一场赌局,得之你幸,得不到你就像这样把我捆在身边,是不是?”
  “不是。”萧天翊执拗的摇头,却多说不出一个字。
  林正楠无奈的笑笑,“你和他都一样,总觉得自己做的是为了我好,却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欺骗不是谎言。”他起身拿起桌上的东西,推到萧天翊面前。
  “你要干什么……”萧天翊将面前的东西推开,却被林正楠拦下。
  “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林正楠拿起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口的木塞。“不如让我恨你,恨得彻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不……”萧天翊抓住他的手,林正楠已将瓶中的药吞下,又摁住他的头吻了上来。
  药融进彼此的唾液中,香甜盈齿,心里却苦到难言。
  萧天翊将他推开,逃也似的往门边走。
  “你要是走了,等会李大人说我伺候不周,随便叫个人帮我解春毒怎么办。”林正楠坐在地上,看好戏似的翘着唇。
  “你!”萧天翊折身而返,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请太子殿下垂恩。”林正楠贴在他的胸口,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萧天翊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心中怒意腹下躁意翻涌,手一挥,将人扔在了桌面上。“谁都别想动你。”他压上去,咬住他的脖子,“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嗯……”林正楠疼得身子一僵,头向后扬起,正好看见十七副画中的一副。画上的男子被人从身后抱住双腿,双腿大开,私^处就那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画师面前。“那太子可要将我看紧了,男宠没什么地位,保不准哪一日就被人……嗯……”
  萧天翊将人一记贯穿。
  “谁都别想。”他捉住林正楠的脚踝扣在桌面上,林正楠不得不用手撑住身子,双腿被迫张开,倒是和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
  “别恨我。”萧天翊抱住他的背,身下的抽^插却愈发猛烈。“我身边没有人了,谁都没有了,别恨我,别离开我。”
  声音渐小下去,湿湿的东西落在林正楠脸上,他却狠下心没有抬头。
  “啊……”心口猛地一痛,林正楠仰头呼出一口热气,还是将那声痛呼生生埋进了喉咙里。
  执念越深,疼痛越甚,该忘得忘不掉,做药的人还真是讽刺。
  萧天翊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处,身下的人没有反应他就用咬的,咬到最后已是鲜血一片。他又回去吻他的唇,林正楠紧闭着眼睛,唇上血色尽失。
  “睁开眼看看我。”萧天翊捧着他的脸,不住的吻他的眼角。
  林正楠扬了扬唇角。
  “别这样对我笑,睁开眼看着我!”萧天翊握住他两腿间的半昂,猛的拢指。
  “嗯……”林正楠皱眉。
  “我们可以重来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证明给你看。”萧天翊咬着他的耳垂,手下的动作逐渐加快。
  林正楠的额头抵着萧天翊的肩窝,呼吸加重,一呼一吸都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嗯……”忍耐不住,他死死拽住萧天翊的衣襟,“不会……不会再有机会了……”
  “不可能!”萧天翊发了疯一样吼道,一把拽过他的手,将人从桌上直接托到了地上。
  “你会陪着我的,一直在我身边。”他拽着林正楠的胳膊将人往床边拖,一路不知撞翻多少椅子。倒下的椅子砸在林正楠的脚踝上,他闷哼一声,人已被萧天翊提起扔上了床。
  他侧过头,看萧天翊把那根带刺的鞭子捡起握进手里。
  “不会让你离开的。”萧天翊跪坐在他的背上,用鞭子将他的手捆在身后,“哪怕这样一辈子捆着你,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梦呓般的声音还在低诉,林正楠忽然睁大眼睛,后面被塞进什么冰冷的东西,滑进甬道却烫得足以烧脱一层皮。
  萧天翊又是一个挺身,将埋在他体内的东西顶进更深的地方。
  冰冷的东西融化成液体,烧得他除了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埋在体内的**却侵占得更加疯狂,将他狭窄的甬道搅得一片血肉模糊。
  “别离开我……”
  意识渐远,萧天翊一直在低诉,他却已经听不清。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到他的手撑在他的两侧,一枝双头并蒂的梅花随着主人抽^插的动作不住摇摆,像是正在饱受寒风肆虐,随时可能簌簌飘零。
  腊月之后就是春天了吧,闭上眼时他在这样想。
  可惜再也看不到芳信了。
  


☆、第七十四章 韬光养晦

    天亮,屋子里还是昏暗一片。床上有股浓浓的腥味,是血混着浊液的味道。
  林正楠挪开眼皮,能做的动作大概只有这一个。动了动手腕,鞭子上的倒刺被连着皮肉拔起,他咬咬牙,干脆不再挣扎任由自己躺着。
  门被推开,墙上落下暖暖的阳光,又很快随着门的关上黯淡了下去。床一沉,有人沿着床边坐下。林正楠闭上眼,谁都不想见。
  “林盟主的样子真叫人心疼。”女子的声音透着尖酸刻薄。
  林正楠猛的睁眼,想起自己现在不着寸缕。
  白雪的手已抚上他的背,指甲轻擦过皮肤,划过那一道道青紫的伤痕。“林盟主不用介意,男女有别这种事在我们之间谈不上。”
  “什么……”
  白雪失笑,俯□凑近他的耳朵。“你我都是太子身下的玩物,你的身子和我的身子又有什么区别。”
  心像是被人骤然捏紧,背上的手又开始顺着他脊背下滑,停在了最令他羞耻的地方。
  “干什么……”林正楠挣扎,手腕被倒刺割开数道口子。
  “这就是殿下喜欢的地方?”白雪的指甲动了动,挑开伤口处的血痂。
  “出去。”林正楠绷紧身子已忘了理会疼痛,只是在自尊驱使下不断挣扎,想把白雪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出去。
  “我看你还是不要动的好。”白雪无趣的抽回手,掏出绢帕擦了擦,“你前面的东西我可没兴趣看。”
  林正楠一下子僵住。
  “白姑娘,李大人有命,带林正楠去天牢审问。”门口的侍卫匆匆进屋,视线落在林正楠触目的身子上,又不自然的撇开。
  “既然李大人有事我也不耽搁了,”见到侍卫脸上的神色,白雪笑得越发得意,“你把他扶起来。”
  “什……什么。”侍卫结舌。
  白雪噗哧一声笑出来,“帮他穿衣服啊,难不成你要让他光着身子去见李大人?”
  “我自己来。”林正楠偏过头反抗,侍卫也犹豫不决。
  白雪收了笑,一字一句的对着侍卫施令,“我要你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要是他自己动手穿一件,别怪我砍了你的双手!”
  “是!”侍卫惶恐领命,拔剑将捆着林正楠的鞭子挑断,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到他的腋下。
  “别碰我!”双手被解放,他拼了命的拿手去抵,可是现在的力气哪抵得过对方。
  侍卫猛的使力将他从床上提起,一时间伤口全部扯裂又流出血来。
  他闭上眼,死死咬住唇。
  白雪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他,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个玩坏了的物件。
  “替他穿衣。”她翘着唇,欣赏林正楠不住颤抖的眼睫。
  “可是……”那侍卫驾着林正楠的胳膊迟疑起来,“他自己站不住。”
  “站不住?”白雪轻蔑的挑眉,抬脚踢去一张椅子,“丢上去。”
  侍卫将人搬上椅子,开始将碎布似的衣服重新套回他的身上。房门敞着,他赤身裸体的正对着门的方向,门外剩下的十一个侍卫不住往里头瞧,那好奇的眼神在说,原来男宠的身子是这样。
  穿好衣,椅子上的人已出了一身汗。
  “满意了?”他睁开眼睛看向白雪,苍白一笑。
  “这样就满意也太没意思了,可惜今天留给我的时间不多。”白雪在他身前蹲下,留恋般拍拍他的脸。“不过李大人一定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带走吧。”白雪起身对一旁的侍卫做了个手势。
  “是。”
  -
  安危苑,萧天翊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昨夜的事历历在目,那个人的表情,那个人的话,还有那个人残破不堪的身体。
  “畜牲……”他捂住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那么多血,那么多伤口,以至于到最后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人逃回了安危苑。
  有侍卫来报,“殿下,杨大人求见。”
  “杨静启?”萧天翊沉吟,“请进来。”
  杨静启跟在侍卫身后一路进了安危苑,未踏进屋,在门外跪地行了大礼。
  萧天翊忙将他扶起。
  “殿下。”杨静启握住他的手,“殿下能平安归来真是我朝之大幸。”
  “杨大人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萧天翊引他进屋坐下,又叫人上了茶,“以前父皇就常在我面前夸赞大人,说在新提拔上来的这一批人中,属大人最为忠心可靠。”
  “先皇真的这么说过?”杨静启惊讶道,片刻之后又一拳捶在桌面上,“可恨我辜负了先皇的期待,我朝,我朝……”
  “既成事实大人也不要自责,若不是父皇他治国无道,祁朝又怎会走到这一步。”萧天翊抿了口茶。
  “殿下……”
  “实话而已,大人不用有什么忌讳。”萧天翊捏紧手中的杯子,眸色忽暗,“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么忠心耿耿的杨大人,现在倒是和李大人站在了一处。”
  “殿下且听老臣解释!”杨静启倏然跪地,膝行至萧天翊脚边。
  萧天翊自顾自的喝茶,面不改色。
  “老臣当日也不赞同李大人的做法,只是王丞相没有复国之心,我又不能看祁朝终在我这一辈手里,这才不得已投靠了他,觉得日后有转机也说不定。如今太子归来……”
  “王丞相已经死了。”萧天翊冷声打断。
  “什么?”杨静启愕然,“李大人果然还是动手了。”
  “李大人?”萧天翊蹙眉。
  杨静启点头,“为了复国的事丞相与李大人一直不和,我私下里也听人说李大人对王丞相下了黑手。”
  “啪——”萧天翊将手中的杯子扣在桌面上。“有证据吗?”
  “李大人做事一向隐秘。”
  细长的手指在杯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发出清脆之声,杨静启抬头,见萧天翊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臣这次来是有要是相商。”
  萧天翊顿了手上的动作,“起来说话。”
  杨静启领命起身,垂手而立,“敢问殿下,殿下如今的软肋是什么?”
  “自然是李逸孟手上的两万兵力。”
  “那放在过去,两万兵力对一个政权来说又算得上什么?”
  “不过九牛一毛。”萧天翊挑眉,“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杨静启颔首,继续道,“如今国之初立,根基不稳兵力匮乏,但就眼下局势来看,太子登基重振超纲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正是招兵买马养精蓄锐的最好时机。”
  萧天翊拂袖而起,在窗边站定,“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一点李逸孟又怎会想不到。现在他仗着自己手里有两万兵力,一再威胁我要根除江湖势力,就算现在我们公然招兵,他达不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会把这些兵力握进自己手里。到时候,我们的胜算就更小了。”
  “臣可以帮殿下把这些新进的兵力招揽过来。”杨静启上前一步。
  “哦?杨大人可有什么妙计?”
  “不瞒殿下,李大人对臣一直很器重,他之前已有意将招募兵力的事放手给臣去做。一但臣接手这件事,表面上,臣还将兵权交于李大人,但暗中臣则可为殿下另外培养一批人。”
  “杨大人现在是想做我的内应了。”萧天翊倚在窗上,不冷不热。“可惜我不知道大人是否可信。”
  “殿下。”杨静启应声而跪,“臣一生忠于祁朝忠于先皇,臣本可和王丞相一样退隐草堂安度余生,之所以还是坚持走了这一步,不过就是想报答先皇的知遇之恩,图个良心上的安稳。殿下现在,怎可不信任老臣!”
  萧天翊将地上的人打量一番,上前将人扶起,“杨大人莫怪,离了朝堂四年,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用,什么人可信。”
  “那殿下到底……”杨静启扣住他的胳膊,神色恳切。
  萧天翊淡淡一笑,“大人放手去做吧,如果到时候真得大人一臂之力相助,这份恩情我一定不忘。”
  杨静启点点头,“倘若真有那一日,臣还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放李大人一条生路。”
  “为何?”
  “李大人也是被丧子之痛冲昏了脑子,但其实他心里还是为殿下为朝廷打算的。臣恳求陛下,他日重掌大局,留李大人一命。”
  “殿下……”侍卫忽然神色匆匆的进屋,见有杨静启在场,只得凑到萧天翊耳边说话。
  “什么?”听完禀报,萧天翊大惊。“直说,杨大人不用顾忌。”
  “是。”侍卫颔首,“今早李大人将承欢殿那位带去了天牢审问,现在已去了好几个时辰了,因为殿下交代过那位的事要特别留心,所以小的才斗胆进来禀报。”
  “天牢审问?我不是叫白雪请太医去给他医治了吗?”萧天翊一把抓起那人的衣襟。
  “这……这小人就不知道了,白姑娘早上是去过承欢殿,但是没请太医,倒是听说将……”
  “将什么?!”萧天翊攥得更紧了几分。
  “听说白姑娘将那位羞辱了一番,院子里十几个侍卫都看见了。”手里的人颤声答道。
  -
  临时清理出来的天牢充塞着浓浓的霉味。
  李逸孟已经离开,只剩几个手下按照命令继续拷问这个来时就已经虚弱不堪的犯人。
  林正楠的双手被吊起,因为站不住,整个人都挂在铁链上。原本就残破的白衣被鞭子抽的鲜红一片,已挡不住多少地方,稍一动就能看见可怖狰狞的鞭痕。
  “我看你就招了吧,那个假太子现在在哪?”拷问的人不耐烦的拍打鞭子,被吊着的人垂着头,看不出清醒还是昏了过去。
  “他妈的,老子问你话呢!”
  一鞭应声挥下,铁链猛得一颤,又回归平静。
  “头儿,好像又昏过去了,要不要拿水泼?”跟班指了指身边三个空了的水桶。
  挥鞭人似乎耐心极差,将那几个空水桶一脚踢开,“泼水有什么用,这都泼了多少回了?老子直接打,就不信打不醒他!”
  手高高的扬起,这一次却没有顺利的挥下。
  “你什么人!”挥鞭人大惊,朝扣住自己手腕的人爆呵,“啊,殿、殿下……”
  萧天翊的眸子泛着血色,映出林正楠的样子。听见“殿下”两个字,被吊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铁链应着他的颤抖发出微微的响声。
  “还不快把人放下来!”一旁跟来的侍卫忙朝那两人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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