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梦+番外 作者:仓中鼠【完结】(3)

2019-06-13  作者|标签:仓中鼠 天作之合 花季雨季

  他才走出两步,便被后面的长者喊住,“小友,不知可有兴趣来我淇奥书院?”

  张睿停住步伐,掩住内心的兴奋,淡淡道:“兴趣不大”

  听到少年这样回答,长者着实有些惊讶,吃惊之余细细打量起了面前一身青衫的少年,竟是越看越是喜欢。那少年一身落拓,眉目j.īng_致如画,却又透着些少年郎独有的意气,手中紧攥着本书,看得出对那书很是喜欢。待看清他手中的书目,长者眸光一闪,莞尔笑道:“小友手中的《青衫客》相必不全,淇奥书院倒是有全本。小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哦,有点意思”此时张睿嘴上语调虽仍是淡淡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见鱼儿咬了钩,长者眉开眼笑,志在必得,慢悠悠道:“说来也巧,老朽刚好认识那写《青衫客》的人,小友,真的不考虑吗?”

  面对如此丰厚的诱饵,涉世未深的张睿不出所料地上了钩。半年后,被关在小黑屋里苦读经书的张睿表示心情很复杂,不过这是后话。

  目的达成,长者留了块淇奥书院的腰牌,说了句“书院见!”,便一身潇洒地带着众弟子离开了。

  想着离书院招生还有些时间,张睿倒是不急,闲闲地整着行李,今r.ì置套笔墨,明r.ì添本书来,待到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也到了书院招生的时刻。

  平生最难诉莫过离殇。就要分别了,张睿还是没能开口言此事,倒是柳安先来向自己告别,语中多有抱歉之意,“子轩,我想去北冥书院试试,不能陪你了”

  “嗯,我知道。”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但事到临头,还是会很难过,努力做出一个显得自然的笑容,张睿道:“没关系的,只要心不曾分离,即使相去万里,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给柳安机会说话,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向来不信命,却信这缘分。你家住河东,我家在河西,却都偏偏和周围的同龄人玩不来,就那么碰在了一起,一晃就是十年,十年呢”说着,竟有些说不下去。

  “子轩,你还记得我们是怎样相遇的吗?”

  张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柳安笑。见此,柳安料得他把那事忘了个干净,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花C_ào茶,你总该记得吧?”

  “哈哈哈哈……”听到花C_ào茶这三个字,张睿一时笑得涨红了脸,“哈哈哈,那时我看传奇话本入迷,非拉着你去采那不知名的花花C_àoC_ào,学书中人物制茶,还坚信那茶能包治百病,益气延年”说到这里,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咳了咳。

  柳安权当没看到他的窘样,笑道:“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没病没灾的,如今想来,一定是我前世积了大大的功德。”

  ……

  一阵风吹来,屋檐下风铃,叮铃作响,唤醒了沉入旧时光的两人。他们深深望着彼此,不约而同道:“勿相忘!”

  勿相忘!纵前路漫漫,勿相忘!纵路途坎坷,勿相忘!纵富贵贫贱,勿相忘!

第3章 小小小师弟

  天下的继母大多相似,张睿的晚娘郑氏虽还算知书达理,但随着书院招生的r.ì子临近,那双杏眼还是不由乐得一r.ì弯过一r.ì,张睿走的那天,她快活地见牙不见眼,嘴上做假道:“孩子,你这一走山高水远,若是r.ì后有空,可得常回家看看我们。”,说着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心里巴不得张睿再也不回来。

  大宣国书院的布局很耐人寻味。北冥、景行向来出能臣,贤士,却一个在荒山,一个在城郊。而那淇奥许是大隐于市,明明满满的书卷气,偏偏坐落在京城里。

  京都本就繁华,又因着书院招生的缘故,京中街巷人山人海,张睿初来乍到,没行多久,便不知身在何方。待摸索着寻到淇奥书院,已是r.ì影西斜,晚霞满天。

  书院招生似乎已经结束,大门前只一人在那孤零零地站着,面色沉重,不时向远处张望。那人望见张睿来了,不由展颜,激动地奔上前去,“师弟,你可算来了!”说着,自来熟地挽起张睿,往书院走。张睿向来不爱与人有肢体接触,本想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可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笑颜,终是任他挽着自己进了书院。

  那人姓叶单名一个舟,那r.ì树下,张睿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书院抱朴含真,青灰的墙,乌黑的瓦,古朴大气,于繁华闹市中更显其宁静致远。行了约一刻钟,两人到了一处幽静的居所,居所门匾上用行书书着两个大字——墨阁。潇洒飘逸的行书配着古拙的檀木门匾,添了几分庄重,自在而不轻浮。

  叶舟缓缓推开木门,院中C_ào木繁盛,几块大石更是衬得院落清幽至极。长者手执书卷,悠闲地坐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旁边一青年正专心烹茶。见两人进来,长者展颜,自然地仿佛本该如此,缓缓道,“来,一起喝茶”

  张睿走上前去,恭身行了一礼,“学生张睿来迟,望先生莫怪。”说着,莞尔一笑,又道,“那r.ì,夫子您讲的故事怕是不是出于《论语》吧?”

  长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十分温和地说道,“小友说得甚是,那故事不过是后人杜撰出来的。我觉得有意思,也便搬出来卖弄卖弄,让小友见笑了。”

  两人说话的罅隙,叶舟和那烹茶的青年已布好了茶,四人相对而坐,品茶清谈。张睿被长者渊博的学识,返璞归真的风度吸引,愈往后不由愈是认真。长者就像那留存千年的古玉,初看色调淡雅,实则古玉有沁。那周身因学识德行养就的厚重,便是那玉上的沁,古玉有沁,才弥足珍贵。

  长者亦是惊异于张睿超越年龄的见地,两人尽兴而谈,只是愈往后谈,长者眼中愈是凝重。若说长者是有沁的古玉,那张睿便是那玉矿中的璞石,虽有良质,但棱角太过,一不小心,便会把人割伤。

  人谈得来,茶也便喝得久。这场茶喝完,已是夜深,叶舟先是熬不住了,上前向长者请辞。长者见天色已晚,给张睿安排了下住所,让他同叶舟住在兰院,便让三人散了。张睿刚转过身去,又被长者喊住:“张睿,回去你再把《大学》、《中庸》读一下,r.ì后我可是要考的”

  张睿从见到长者,就在想那用来引诱自己的《青衫客》,只是谈话时,无从问起。这不,趁着长者的话,寻到了机会,便问道:“夫子那r.ì允的《青衫客》全本,可还作数?”,话语里掩不住的热切。

  “自然作数,《大学》、《中庸》读明了了,可来城郊的无名居寻我,全本的《青衫客》定然奉送。”说着,长者抚须大笑。见三人都出去了,长者神色复凝重起来,微叹了口气,但愿那两本书能把你的棱角磨平些。

  出了墨阁,青年径直回了自己的居所,乖宝宝叶舟则负责为张睿带路,一路上拳拳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和夫子对话那么久。像今天这样的场景,我都有两年没见过了”说着,他神色有些黯然,似在缅怀故人,喃喃自语,“当年大师兄也是这样的,只是……他两年前出去游历,一直没有回来。”

  听到这,张睿顿时来了兴致,状若无意地叹口气,“我没能有幸一睹当年师兄的风姿,叶兄能否告诉我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师兄啊,怎么说呢,他博学多才,风流洒脱,又极为护短。师弟你可能不知,这墨阁实是极难进的。我资质一般,只因我父亲与夫子是故j_iao,父亲死得早,夫子看我孤苦伶仃,就收了我入墨阁。阁外很多人因这事,看我不顺眼,时不时地找我麻烦。我还记得那时师兄把我护在身后,对来找茬的众人大喊:‘不服来战!’,把那群人好好教训了一顿。此后书院再也没人敢找我麻烦,师兄却因此被夫子关了三天的小黑屋。师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像哥哥一样。”说着,叶舟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泪水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张睿本来是想问,师兄为什么去游历的,可看到叶舟拼命忍住眼中泪水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叶兄,你可知道夫子的未名居在何处?我这儿把书看完,可是要去应考的”,说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心没肺地笑得灿烂。

  张睿的笑一直都很有感染力,这次也不例外。被这笑容感染,叶舟不自觉地敛回了欲出框的眼泪,笑得无比自然,“具体位置,我也说不大清,不如我把路线图画出来,明r.ì予你”

  “好,谢谢师兄了”

  “什么谢不谢的,同门之间本该如此”说着,叶舟推开面前院子的门,开心道,“我们到了!”

  估计是长者料定了张睿会来,早早地让人收拾好了房间。本以为要整理房间到天明的张睿,在看到属于自己干净整洁的卧房后,着实被感动了一把。床铺很舒适,只是张睿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就索x_ing把一天谈话中获得的信息整理整理。

  长者姓谢名朗琰,是淇奥书院的院长,亦是淇奥的镇院之宝,行走的招牌。谢朗琰生x_ing不喜束缚,平r.ì在书院的时间极少,所谓院长不过是挂个名,院中事物多是由副院长林峰代理。而墨阁,是书院创始就有的,墨阁弟子即院长的亲传弟子,共五名,历来均是才思过人之辈。张睿这一来,算是占了这代墨阁最后一个空缺。今r.ì烹茶的青年是谢朗琰的二弟子洛清言,平素清傲,不染纤尘,眼里除了茶便是道,活脱脱的隐士做派。叶舟排第四,个x_ing天真,为人纯善,很是喜欢与人亲近,与其说他像包子,倒不如说是糯米团子来得贴切,软软糯糯的,又分外粘人。

  至于老三,不得不说目前为止,是墨阁中最神秘的存在,虽谢朗琰在墨阁没谈他的大弟子和三弟子,但因着叶舟,张睿对大师兄也有了些模糊的印象。当然,针对叶舟对大师兄有个人崇拜的嫌疑,对于叶舟对他的评价,张睿暂时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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